这是刘邦评论张良时所说的话。

西汉时期，汉高祖刘邦在洛阳南宫摆酒宴，招待文武百官，曾问文武百官自己和项羽的不同之处，百官夸他大仁大义，刘邦却说了这么一句话：“夫运筹帷幄之中，决胜千里之外，吾不如子房；镇国家，抚百姓，给饷馈，不绝粮道，吾不如萧何；连百万之众，战必胜，攻必取，吾不如韩信。三者皆人杰，吾能用之，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。”

意思是说，他运筹帷幄不如张良，安抚百姓不如萧何，率军打仗不如韩信，但是这三位天下俊杰，他都能用，所以能得天下。

怎么这里，就生出这么一句话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吗？

难道侯青只是无意中写的，并没有别的用意？那它又何必写呢？

见我犹豫，沈离笑心生好奇，也接过去看了一眼，谁知看到这句话，他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，很严肃地说：“这件事情，你不用再查了。”

什么玩意儿？什么叫我不用查了？有人平白无故想要我的命，我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了？老子活这么大，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自个儿？就算是不揍这个人一顿，也总得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吧？

“怎么可能不查！”想着想着，心中无名火起，语气就免不了冲一些。

看我有些生气，沈离笑就叹了口气，说起了事情原委：“这句话我见过，上次处理秦云松的事情时，附在你身上的那只鬼也说了这句话，当时出于一些原因才没告诉你，现在看来，这些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你来的，而且这之后，三番五次出事情，基本都会把你扯进去，恐怕再往后，就更危险了，你又不是命硬之人，我不能拿你的命开玩笑。”

说罢，他语风转冷，声音中夹杂着岁月的洗礼，似有感悟地说道：“命没了，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道理我都懂，可这件事情总归得有点儿眉目，查还是要查的，回头我问一下龚叔，看看徐无争那边是个什么情况，如果还能接着查，就让他帮着查一查，二十五年前，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总觉得伏城这个人，跟伏家脱不了关系。”我点点头，打柜台上的小箱子里，掏了两根火腿肠出来，揭开喂狗。

辣条喜欢吃火腿肠。

见我决心已定，沈离笑也不好多嘴，就双手环胸，往沙发上一躺合上了眼睛，不再接我的腔。

叮铃铃～

叮铃铃～

吧台上久未有来电的客户电话响起来了。

有生意？

“喂，您好，这里是斯人居…嗯在旁边…嗯好，我把电话给他。”九九说着，就把电话递给了我。

“伏家后生，你可得请老头子我吃酒啊，你朋友我可是治好了，他现在有些古怪，吵吵着说要见你，我听说你酿的春风醉不错，来接他的时候，记得带两坛子过来。”电话那头，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正是那鬼医苏有归。

“成，我马上过去。”挂了电话，我披上外套就要出门。

“我一起去。”沈离笑说。

嗯？他也去？他去干嘛？可我想了想，他认识长歌比认识我早，感情自然要更浓一些。

“算了吧，你在家照顾九九和辣条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云南。

一千八百多公里。

自驾，走的很快，中间停了两个服务区，隔天的中午，才到云南境内，依照着汽车导航规划出来的路线，很快就到了要到的地方。

门外停着辆车，是我那辆蓝色路虎，车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土，还有些累积的落叶，看来丘三郎这阵子，一直没离开。

门轻掩着，我喊了两嗓子：“苏先生！长歌？”

没人应。

推门进去，见院子里拴了一只鸟，鸟的脚上，铐着一个很小的脚铐，由一条细铁链拴着，鸟儿站在鸟架上，很老实，正一口口的吃着架子上小碗儿里的东西。

我忽然想起来，自己是见过这种鸟的，那时候我才六七岁，跟着爷爷走南闯北过一段时间，见了点儿世面，去漯河的时候，就瞧见过这种鸟，后来长大了，这种鸟就慢慢不见了，那时候好奇它的长相，觉得这种鸟长相奇特，就问爷爷它叫什么名字，爷爷当时告诉我的，是它在当地的土名字，叫做：一头斧头一头锛。

就像这个名字一样，他的脑袋长的很像锄树根时候用的锄头，这种锄头，现在就连农村，也很少看到了。

后来我上网查过，这种鸟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戴胜，因为稀少被评为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，是不允许私人饲养的。

但是它出现在这里，就让人觉得很奇怪，因为戴胜还有另外一种名字，叫做棺材鸟。

在国内的很多地方，看见了戴胜就像看见了乌鸦一样，都被认作是不祥之兆。因为它们经常出没于人烟稀少的破旧坟头，枯朽棺木之中。

戴胜的鸟窝和它本身散发出来的臭味，也被人说成是因为常以死尸为食，身上才会散发恶臭，所以在我们这一行人眼里看来，戴胜是一种很微妙的存在。

不光是它，像黑猫，蝙蝠，白鹤，这些都很有影响力。

可至少到现在，我都没见过养戴胜鸟的，因为这种鸟不好养熟，也不会与人亲近，其实更多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保护动物，给他人知道了，也会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，与其养它，倒不如养些鹦鹉白鸽什么的。

我站在院中瞧了半天，丘三郎才端了一碗水出来喂鸟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我说苏老头儿！你自己的鸟儿自己都不知道喂？你看给它饿的！”

他说着说着，抬眼就瞧见了院儿里的我，忙把水放到架子上：“哟！伏老板，怎么不进屋坐着？这大年下的，外边儿多冷，赶紧赶紧往屋里坐着，屋里生了两个炭盆，还是挺暖和的。”

“这种鸟不耐冻，怎么在院里养？不怕冻死吗？”我嗯了一声以示回应，又问起这只鸟来。

丘三郎摇摇头：“这只不一样，是苏老头儿专门抓来的，训了有两三个月了，别说是在云南，就是把他扔到长白山的雪窝窝里，那也冻不死。”

我瞧着，这只鸟确实是比着别的毛色鲜亮，像是养的不错的了，就没再多问，转身进了屋。

长歌窝在沙发上，身上盖了个毛毯，正拿着遥控器调看电视，苏有归也在一旁坐着嗑瓜子，桌上摆了一大盘子瓜子花生和冰糖，应该是过年剩下的存货。

门上订了一张很厚的灰色大棉被当门帘，屋子里就被盖的更黑，屋子里烧着炭火，稍微有些烟气，但是足够暖和。

长歌歪脸看到我之后，笑了笑，笑容没有之前那么阳光，反而透着一丝倦意：“伏大哥，你来了。”

“嗯，来接你回去。”我答道。

“伏大哥，这次害病，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，这个梦，就算是隔了两千多年，我还是觉得特别真实。”他说着，冲我招了招手，指了指沙发旁边的小椅子：“坐吧，我慢慢说与你听。”

他像是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，故事从开头到结局，有始有终。

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。

而故事的主角，就是萧何本身。

就就像书中所言的几个经典，萧何月下追韩信，向刘邦推举重用韩信，韩信的所有起点，似乎都堆在萧何一人身上，可最终，却是萧何献计杀死了韩信。

中间，还穿插着秦末汉初多少英雄豪杰，张良、刘邦、项羽…

我甚至，还从他口中，鲜有耳闻地听到了另外一个人：鬼道士伏子卿。

但他说的断断续续，没有章法，我听了半晌，也觉得毫无头绪。